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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招联首席经济学家、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执行主任 董希淼

　　近日，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公布的2025年末法人机构名单显示，截至2025年末，由总局及派出机构监管的法人机构共6489家，其中银行业金融机构法人3619家。与2024年末相比，法人机构数量减少711家，变动主要集中于农村中小银行，其他类型机构数量总体相对稳定。

　　这一数据公布后，部分公众可能产生一些疑虑——农村金融服务是否被削弱、公众存款是否还安全？对农村中小银行法人机构数量大幅减少，应全面正确地看待。如果深入理解机构数量变化背后的深层逻辑，就不难发现这正是我国金融市场加速演进和机构体系持续优化的结果。

　　过去一年，通过改革重组、减量提质，农村中小银行加快实现资源整合和优势互补，经营机制正在重塑，服务能力正在提升。减量提质的目的是基于因地制宜、稳妥推进等原则，淘汰低效能机构，优化区域与业务布局，引导农村中小银行深耕县域经济与支农支小服务，与大中型机构错位发展、互补协同，从而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

　　一、数量减少是改革转型的结果

　　从产业组织理论看，一个行业发展通常会经历从分散竞争到适度集中的演进过程。过度竞争理论也表明，过度的分散不仅无法带来充分的市场活力，反而会导致规模不经济、风险分散能力不足等问题。

　　我国农村中小银行发展历程恰恰印证了这一规律。长期以来，农村中小银行法人机构数量偏多、平均资产规模偏小、面临的同质化竞争压力较大。单个机构体量小、抗风险能力弱，在资本补充、科技投入、人才引进等方面均面临明显瓶颈。近年来，通过合并组建省级或地市级农商行、主发起行吸收合并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机构、市场化解散退出等多种方式，因地制宜优化机构布局，我国农村中小银行数量有所减少。2025年末，农村中小银行法人机构总数2933家，较2024年末净减少670家，“减量”进一步加速，这符合产业集中度提升、资源向优势机构集中的发展规律。

　　从政策导向看，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这是中小银行“减量提质”首次被写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当然，“减量”是手段，并非单纯关停机构，而是依托兼并重组、注入资本、化解不良等方式整合低效能的法人主体，化解存量风险，从而达到“提质”的目标。从具体实践看，2025年全国农村信用社系统改革驶入快车道，年内有6个省区完成省级机构挂牌。如2025年5月，内蒙古农商银行挂牌成立，通过新设合并方式整合全区120家法人机构。与此同时，村镇银行结构性重组速度也大大加快。

　　这些实践充分说明，机构数量减少是改革转型的直接结果，而非经营失败的被动体现。总体而言，这是通过市场化、法治化手段推动农村中小银行从“小而散”走向“大而强”的必然过程。

　　二、“减量”与“提质”同步推进

　　经济学中有一个重要概念叫“集约化增长”——即不依赖要素数量的简单扩张，而是通过提升要素使用效率来实现增长。农村中小银行的发展恰恰体现这一理念：机构数量在减少，但每一家存续机构的经营质量、风险抵御能力和服务能力却持续提升。

　　信贷资产质量方面，截至2025年末，农村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2.72%，同比下降0.08个百分点。回顾近年趋势，农村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从2020年末的3.88%持续下降，降幅明显。这反映出农村中小银行资产质量稳步改善、风险持续出清。

　　风险抵补能力方面，截至2025年末，农村商业银行拨备覆盖率升至159.29%，同比上升2.89个百分点，较2020年末的122.19%提升超过37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持续提升，表明农村中小银行应对潜在信贷损失的能力增强，风险缓冲空间扩大。

　　资本充足水平方面，截至2025年末，农村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3.18%，持续保持稳健水平。资本充足率稳定达标，表明农村中小银行在资本管理方面取得成效，具备相对较强的吸收意外损失、保障存款人利益以及稳健发展能力。

　　在服务实体经济方面，农村中小银行承担了远超自身资产占比的涉农和小微金融服务责任，为乡村全面振兴和脱贫攻坚提供了重要金融支撑。

　　综合来看，农村中小银行在法人机构数量减少的同时，不良贷款率下降、拨备覆盖率提升、资本充足率稳定，服务实体经济质效增强，初步呈现出“量减质升”的良性发展态势。这表明，通过兼并重组、改革整合，农村中小银行整体发展质量、风险抵御能力和服务实体经济能力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得到一定程度增强。

　　三、公众存款安全更有保障

　　对于社会公众最为关心的农村中小银行存款安全问题，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三个层面加以理解。